在阿森納2-3負於曼聯後的第二天清晨，主教練阿爾特塔意識到，他必須向球隊傳遞一個清晰的信息。
他與球員們分享瞭一個觀點：“還沒拿到手的東西，就談不上失去——所以，把包袱都放下吧。”
阿爾特塔還鼓勵隊員們坦誠地說出內心的感受。一番交流之後，情緒得到瞭釋放。他和教練組察覺到瞭圍繞球隊的“失敗恐懼論”，因此他明白，必須引導大傢換一個角度看待問題。
“讓我們享受這個過程。”阿爾特塔這樣說道。他指出，連續四個月每周都繃緊神經是不現實的。這番話，其實是對曼聯賽後更衣室講話的延伸和深化。
“想要奪冠，這就是你必須走過的路，”他說，“事情不會總按照你的想法發展。”
說白瞭，挫折是難以避免的，尤其對一支渴望首次登頂的球隊而言。盡管曼城給人一切順遂的印象，但冠軍之路從來很少平坦。
據透露，阿爾特塔這次講話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。這一點尤其值得註意，因為他過去在類似局面下常會走向另一個極端——情緒更加激昂、緊迫。
但這一次，阿爾特塔向後退瞭一步，反而把事情想通瞭。他意識到球隊面臨的不僅僅是普通的失利。
隨後的訓練氛圍確實有所改觀，對陣卡拉特的一場順暢勝利也增添瞭信心。
然而，球員們是否真的把話聽進瞭心裡，仍是接下來的關鍵所在。
本周末對陣利茲聯，阿森納可能抱著“雪恥”的決心登場，但如果對方門將達洛又一次次做出神奇撲救，或者斯特魯伊克用一次強硬攔截放倒槍手前鋒，那麼上周末賽後的那些負面情緒，很可能再度湧現。
畢竟，即便輸球他們仍可能領跑積分榜，但沒有人會這麼看。到時候，所有的討論都會圍繞“勢頭中斷”和“信念動搖”展開。
因此，阿爾特塔清楚他必須讓球隊重新帶著信念比賽。或者說，找回他們在英超之外所有賽事中展現出的那種自信。這本身就揭示瞭此刻籠罩球隊的心理狀態。
但知易行難。阿爾特塔的團隊感覺球隊正處在一個“壓力泡泡”裡，而這個泡泡顯然被球迷的期望和社交媒體的喧囂越吹越大。這就是長期無冠等待帶來的影響，尤其當你離冠軍如此接近的時候。
所以，阿爾特塔決心要從球隊心中拔除那顆“恐懼失敗”的刺。他最大的挑戰之一，或許就是找到具體的解決辦法。這也讓輸給曼聯後那個周一的溝通，顯得尤為關鍵。
也有人覺得，阿爾特塔本人或許也需要一次坦誠的交流——因為他把自己完全投入其中，情緒負荷太重。
也許，這正是老板克倫克可以憑借他在美國體育產業的成功經驗，提供建議的地方。
畢竟，任何解方都有一個悖論：正是阿爾特塔自身那種追求極致的強度，塑造瞭目前的球隊氛圍。
盡管無可否認，正是他的這種激情將阿森納帶回瞭強隊行列——沒有它，這一切恐怕不會發生——但如今人們不禁要問：為瞭真正跨過終點線，這份重要的特質是否也需要稍加調控？不是全盤推翻，而是微調。
阿爾特塔的執教哲學，根基在於“掌控比賽的每一個環節”。這套方法已將阿森納帶到聯賽頂端，他們幾乎每場比賽的預期進球值（xG）都占優。被形容為“概率主義者”的阿爾特塔相信，如果你在38場比賽中的35場都做到這點，就很可能贏得冠軍。
然而，與最終勝利之間的那一線之隔，卻帶來瞭一種“試圖靠流程奪冠”的感覺，也讓人疑問他是否忽略瞭奪冠所需的那最後一點“人文關懷”。
隨之而來的一種質疑是：球隊是否已被過度指導，以至於進攻球員的進球本能受到瞭束縛？這不僅體現在近期球員的個人進球與助攻數據上，也反映在比賽中的一些實際細節中。
例如，對陣諾丁漢森林的0-0平局，阿森納基本執行瞭賽前部署，換一天他們很可能將2.37的xG轉化為勝利。依然是個概率問題。
但這恰恰點出瞭“執行流程”與“贏得冠軍所需的實際產出”之間的微妙差別。人們或許已厭倦引用弗格森爵士的曼聯，但很難不想到最近再度流傳的他關於爭取勝利的一句話：
“風險在於你把所有人都堆進禁區，因為對手會反擊……但冒險的價值在於，如果你在傷停補時的最後一分鐘進球——賽後的更衣室氣氛會像通瞭電一樣。”
為瞭註入這種冒險精神，阿爾特塔曾力主簽下埃澤。但隨後有人指出，這位攻擊手在1-2負於阿斯頓維拉的比賽中未能盯住卡什，之後便更多地被排除在首發之外。
內部人士同樣透露，近期在陣型與戰術結構的決策上，紀律性似乎被放在瞭創造力之前。
作為瓜迪奧拉的追隨者，也有觀點認為阿爾特塔遇到瞭與後者在歐冠中相似的問題：有時過於執著於既定比賽計劃，以至於當計劃受挫時，場上會出現應對的“真空”。
輸給曼聯的比賽就暴露瞭這一點。在0-0時，阿爾特塔的計劃是通過限制佈魯諾·費爾南德斯接球來遏制反擊。阿森納也確實掌控瞭局面，並最終“制造”或者說“通過流程取得”瞭第一球。
然而，在姆貝莫進球前的六分鐘裡，阿爾特塔對於球員的決策與一對一對抗顯得越來越焦慮。
掌控逐漸讓位於一種更為怯懦的保守，並直接體現在導致丟球的失誤中。在那之後，球隊便再也無法以同樣的強度投入比賽瞭。
有消息稱，這種氛圍已導致部分球員對防守失誤過於敏感。而隊內所謂“聯賽陣容”與“杯賽陣容”的區分感，也讓問題更加復雜。舉個例子：厄德高的主力位置，究竟有多穩固？
如果阿爾特塔真的決心求變，本周末可能就是一個節點。這位挪威中場在近期的對抗中明顯處於下風，而利茲聯恰恰是一支講究身體對抗的球隊。這或許就是梅裡諾可能得到機會的原因。
哈弗茨也被視作能帶來變化的一員，僅僅因為他高強度的前場壓迫就能迫使阿森納將陣線大幅前提。
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是：密集的周中賽程所帶來的“單調性”是否產生瞭負面影響，尤其是對高位逼搶的體力要求而言。
此外，阿森納近幾個賽季確實存在12月至1月狀態下滑的規律。值得留意的是，2023-24賽季，他們正是在冬歇後打出瞭一波搶分高潮，最終拿到89分。這又為“心理重置”提供瞭一個理由。
說到心理，阿爾特塔是個網球迷。他曾提起費德勒2024年在達特茅斯學院的一次演講。
這位網球傳奇在演講中說，他職業生涯中實際上有46%的擊球是失敗的。他隻需要提醒自己：那不過是一拍而已。
“當你在打這一分時，它必須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，它確實是。但這一分結束瞭，它就結束瞭。這種心態至關重要，因為它讓你能夠完全專註於下一分，再下一分，保持專註、清晰和強度……你必須成為度過艱難時刻的大師。”
阿爾特塔或許已經明白瞭這個道理。
阿森納很可能是目前英格蘭最好的球隊，本賽季他們也有能力贏得很多。他們隻需要重新像那支“能贏很多”的球隊一樣去比賽，而不是像一支“怕輸很多”的球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