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線爭冠第一個小目標，阿森納交出的答卷，是離譜。

今晨英格蘭聯賽杯決賽，面對宿敵曼城，被無數人看好的英超領頭羊，卻以幾乎無法組織有效攻勢的醜陋姿態，收獲一場0比2的完敗。阿爾特塔各條戰線面對瓜迪奧拉的6場不敗作古，也宣告英格蘭足壇仍舊無法誕生一支同時捧起英超、歐冠、足總杯和聯賽杯的四冠王。

無論是“蜷取”求錘得錘，還是替補門將凱帕低級失誤，抑或各種玄學，這一夜的槍手，不但要以敗者身份舔舐傷口，還要尷尬地化解各種不期而至的“回旋鏢”。

吃一塹，又吃一塹

面對賽季第一場決賽，阿森納肩負的壓力，其實遠勝曼城。從2007年到2018年，三次殺進聯賽杯決賽的槍手，全部鎩羽而歸，對手中既有曼城和切爾西這樣的強敵，也有早就淪落低級別聯賽的伯明翰。

往績不堪回首，隻能靠主帥“辟邪”。球員時代，阿爾特塔兩次隨阿森納出戰足總杯決賽，分別擊敗曼城和切爾西登頂；轉行教練後，他又在這裡拿下瞭兩尊社區盾，還都是點球獲勝，著實福氣驚人。

福禍相抵之後，紙面實力也是阿森納更占優。曼城一方主力中衛搭檔迪亞斯和格瓦迪奧爾雙雙缺席，格伊還因此前代表水晶宮出戰而無緣決賽，瓜迪奧拉隻能用海拔有限的胡桑諾夫和阿克鎮守禁區；阿森納一邊雖然折瞭埃澤，但派上哲凱賴什和哈弗茨兩個高中鋒的阿爾特塔，顯然是趁你病要你命。

然而，放棄地面準備實施高空打擊的阿森納，卻撞上瞭南墻。瓜迪奧拉的應對簡單明確，既然槍手準備長傳沖吊，那就限制住傳球人，讓中鋒和中後場完全斷聯。

過去幾個賽季“槍城決”，阿森納從低位死守到高位逼搶，陣線不斷前移，戰績也節節攀高，然而，當被搶的一方變成瞭自己，槍手的表現更加狼狽。

比起阿爾特塔一直以來小心有餘，冒險不足的佈陣，瓜迪奧拉激進依舊，羅德裡擔任單後腰固然被皇馬打瞭七寸，但面對阿森納，沒有人數劣勢的藍月軍團，比賽大部分時間在對手半場展開，壓力著實有限。

當然，被半場圍攻的阿森納，可能是最可怕的阿森納，在場面乏味甚至劣勢局面下，槍手是全英超最擅長搶分的球隊，但這一夜，阿森納隻見防守，不見反擊。全場下來，阿森納預期進球僅有0.66，不過對方奧賴利（1.89）的1/3。

盡管上半場曼城零射正，阿森納還有兩次反擊威脅到瞭藍月球門，但攻守之間的畸形，在下半場來到極致。繼續在消磨比賽時間的槍手，任由凱帕停著皮球不發動進攻，似乎鐵瞭心要角球，或者準備點球大戰。

但偏偏天不遂人願，曼城4分鐘內連下兩城後，阿森納的如意算盤盡數落空，但需要搏命的當口，阿爾特塔並沒有在前場增派人手，而是格外淡定地對位換人，球員們也簡單粗暴地繼續起高球，似乎爭到角球就是勝利。

這樣消極而功利的比賽思維，註定要受到懲罰。直到常規時間結束，瓜迪奧拉才好整以暇地換人磨時間。全場下來，控球率比對手低瞭24個百分點的阿森納，傳球僅有322次，成功率也隻有77%。

而比數據失勢更令槍手球迷意難平的，或許是爭冠這樣的關鍵時刻，槍手全隊仍然在“蜷取”的舒適圈裡不肯往外挪一步，雙方既然賭的都是自己最手拿把攥的比賽方式，那槍手也自當願賭服輸。

回顧阿爾特塔與瓜迪奧拉漫長的交鋒史，從最初的7連敗，再到之後的6場不敗，再到如今金身告破。兩人的交鋒歷程，就是阿爾特塔吃一塹，再吃一塹，還吃一塹。

都賴“凱指導”？明知故犯！

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，但凱帕可以在聯賽杯決賽出醜三次。

苦苦支撐瞭1個小時後，阿森納的全盤瓦解，恰恰是以門將為發端。面對曼城威脅不大的傳中，前點出擊已經準備摘球的西班牙門將，卻鬼使神差地手型失誤，將皮球一托後落到完全無人的小禁區中央，拍馬殺到的奧賴利輕松撿到瞭皮夾子。

這個格外泄氣的丟球，不但讓阿森納的戰略平衡跑偏，也讓凱帕道心破碎。4分鐘後，仍舊是面對傳中，仍舊是豪賭前點，結果這次努內斯的傳中找到瞭中路，再度因站位不佳的凱帕回身時已是鞭長莫及，曼城用一模一樣的鏡像進球，殺死瞭比賽。

在大多數隊友都正常發揮的情況下，凱帕的監守自盜，無疑是比賽的轉折點。這也是短短2周之內，倫敦城英超球隊二門第三次荒腔走板的失誤。之前兩次的當事人金斯基和約恩森，都以一己之力斷送瞭熱刺和切爾西的歐冠征程；而身為阿森納二門的凱帕，更不遑多讓。

盡管凱帕是阿森納杯賽的首選門將，但隻要舞臺切換到聯賽杯決賽，西班牙人總是自帶整活特效。

2019年聯賽杯決賽，時任切爾西一門的凱帕在加時賽疑似受傷，而藍軍主帥薩裡也準備用更擅長撲點的二門卡瓦列羅上場，應對即將到來的點球大戰。孰料西班牙人拒絕下場，並和主帥隔空互噴，無法完成換人的切爾西點球大戰3比4不敵曼城，凱帕就此喜提諢號“凱指導”。

3年之後，再度站上聯賽杯決賽地的凱帕，完成瞭3年前卡瓦列羅未竟的事業，加時賽最後時刻被換上場的他，奔著點球而去，孰料長達11輪的互射歷程中，凱帕沒有撲出其中任何一個，反而自己還踢飛瞭最後一個，再度成為丟冠“顯眼包”。

隻要來到溫佈利，無論是聯賽杯還是足總杯決賽，4次出戰的凱帕，始終是輸傢。都說事不過三，但凱帕卻能親手丟冠×4，這種玄學體質，早已不能用常理解釋。頭鐵的阿爾特塔，著實求錘得錘。

或許是這兩周倫敦城門將下飯操作太多，以至於名宿們對凱帕隻有群嘲，沒有同情。前三獅軍國門哈特就直言：“永遠別去同情門將。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職業。凱帕全場比賽除去丟球沒有失誤，但在那個節點，他必須反思。”作為足壇背景板型門將，哈特有理由刻薄，畢竟，他的職業生涯，就寫滿瞭“天若有情天亦老，遇見哈特蒙一腳”。

BBC解說嘉賓、前英超金靴克裡斯·薩頓則直指阿爾特塔用人失當：“你明明是為瞭奪冠，為什麼不派上主力門將，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勝算？這是基本常識。”

無論從實力還是經驗來看，身為西班牙隊二門的拉亞，都顯然比凱帕更適合大場面。畢竟，過去幾個賽季，拉亞對壘曼城的經驗，要遠勝同鄉，他的失誤控制，也明顯優於凱帕。

在曼城派出瞭二門特拉福德鎮守決賽時，原本可以利用門將實力差的阿森納，卻不合時宜地開啟瞭君子協定，這種婦人之仁，對於爭冠，是無從原諒的硬傷。

四冠王，想想就好？

如今，阿森納“隻剩”英超、歐冠和足總杯三條戰線可爭，剩餘賽季，槍手能到手幾尊獎杯？

在最不易失手的英超戰線，多賽一輪領先9分，以及僅剩7輪的賽程，似乎想翻車都難，當然，考慮到當年阿爾特塔和弟子們也有8分在手、仍舊翻車的故事，槍手最大的敵人，仍舊還是自己。

歐冠方面，槍手1/8決賽淘汰勒沃庫森後，對手是8強中紙面實力最差的裡斯本競技，盡管葡萄牙豪強聯賽階段表現不俗，但大逆轉註定難有第二次。而身處相對寬松下半區的槍手，或許直到半決賽才迎來真正考驗。

而在足總杯賽道，阿森納在FIFA比賽日回歸後，要直面身處英冠的南安普頓，考慮到通往奪冠路上還有3輪賽事，眼下顯然“想想就好”，尤其是一旦英超和歐冠形勢嚴峻，棄卒保車也實屬必然。

細看下來，除去英超形勢寬松，阿森納其他戰線的未知數仍然不低。這也反面可見1999年曼聯的三冠王、2023年曼城的五冠王何其不易。無獨有偶，兩隊沒能拿到的冠軍，都是聯賽杯，更無巧不成書的是，兩隊都在1/4決賽被淘汰。

至於阿森納，他們最高光的賽季，也不過是1998和2002的英超+足總杯雙冠。當然，在更早的年份裡，聯賽杯和社區盾因為分量不夠，往往不被統計為重要冠軍。

那麼，現實的問題來瞭，站在可能超越傳奇賽季的關口，阿森納會“既要又要，還要更要”嗎？

這一點，上個賽季的利物浦，可以打個樣。

2024下半年，斯洛特的球隊上半程勢不可擋，但劍指四冠的他們，進入2025年突然熄火，早在2月就在足總杯爆冷被低級別球隊普利茅斯淘汰，3月更是背靠背遭遇連敗，先是被大巴黎擊倒在歐冠1/8決賽，又在聯賽杯決賽被紐卡逆襲。

短短一個半月，四冠變一冠，利物浦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賽季走勢，甚至綿延到瞭今年。從四冠在望到四大皆空，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
而對於無數次在爭冠歷程中被擊倒的阿森納，丟冠已是既成事實，既然已經習慣瞭多年屢敗屢戰，又何須介懷這一時？

仰臥撐/楊健

首發澎湃新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