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
先別罵羅塞尼爾。
倒不是羅塞尼爾不該罵。連折五陣，一球未進。羅塞尼爾刷瞭切爾西隊史114年的下限。這就是美國人帶給你的“精神文明建設”。上一篇寫曼聯雙殺切爾西，筆者已經想到接下來，切爾西還會有血腥的敗仗。總不能回回把未來巨星提拎出來扇他幾十個大嘴巴解恨吧？何況，未來巨星也好，羅塞尼爾也罷，都挺冤的。他們自己沒有禍害切爾西的動機，更沒有禍害切爾西的能量。將他倆擺到切爾西陣中的人，才是應該千刀萬剮的罪魁。
把切爾西當佈萊頓經營
切爾西球迷現在知道咬牙切齒瞭，但在過去十幾年他們有沒有一丟丟同情過曼聯球迷的遭遇呢？難道曼聯球迷沒有遭過他們正遭受的荼毒，而且依然在蒙受格雷澤傢族橫加給曼聯的種種恥辱？大約15年前，曼聯在弗格森率領下，連續打進歐冠決賽，有那麼一群大聰明跳出來為格雷澤們洗地：美國人當傢，其實也不錯啊，你看，現在的曼聯（引援）效率多高！這就是制度優勢！
弗格森退休後，曼聯一年不如一年。當初那些大聰明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瞭。就像後來粉上加納喬的“原始股”們大放厥詞，提醒正常人“還有哪個21歲以下的孩子比他強？”事實證明，是個21歲的孩子都比他強。災難不會因為大聰明們銷聲匿跡跟著冰消瓦解，而是繼續腐蝕原來的機體，直到俱樂部破敗凋零，不復當年之盛。
南朝鮑照曾在《蕪城賦》中哭過江陵被糟蹋後的颯衰淒涼，曼聯球迷在漫長的黑夜裡，不知道哭過多少回瞭。切爾西才剛剛開始。同城的熱刺已經奔馳在崩潰的絕路上。讓資本控制俱樂部，下場不會有太多的區別。切爾西和佈萊頓這場對抗，非常有寫實意義，細細品來，五味雜陳。一位切爾西球迷和他討論：清湖資本正在做的事情，也許是以佈萊頓為模板，將切爾西作為工具，炒IP上市，圈錢後脫手。
這個說法很有趣。雖然看不清全貌，但蛛絲馬跡也將清湖資本的意圖勾瞭個輪廓。伯利和埃格巴利等人的決策邏輯，迥異於阿佈時代。阿佈的邏輯是做大做強，讓切爾西成為曼聯，最終取代曼聯。為達目的，阿佈選帥引援都是“強”字當頭，哪怕偶然囿於選項不多，讓名宿迪馬特奧代班，也隻是權宜之計（還意外撿瞭兩個大的）。現在翻舊賬，美國人主動坦白瞭當年阿佈在引援上不擇手段，給瞭中間人數不盡的好處。
清湖不然。他們趁俄烏沖突出手搶瞭切爾西，絕沒有按照阿佈的思路把俱樂部發揚光大的想法。相反，很可能像那位切爾西球迷剖析的那樣，是把切爾西當成一個可以變現的投資對象。切爾西越來越有“黑店”的感覺，正是這一企圖愈發明顯的結果。
自美國人接管該隊，4年當中，切爾西引援總投入17億歐元，共吃進各路人馬54人，提拔學徒13人，回收外借球員20名。表面看，伯利等人很有阿佈當年的架勢，細看發現，很多人還來不及混個臉熟就被甩賣。然而甩賣並不成功，回收資金9.2億，其中多筆交易是蝕本買賣。要不是有芒特、佈羅亞和加拉格爾等學徒“無成本”轉會獲高額回饋，切爾西會虧得更多。
目前藍軍陣中的主力，基本都是七八年長約鎖定的牛馬，這種玩法也頗耐人尋味。一般而言，球員加盟一傢豪門，如果年輕，慣例也就5年，極少6年或以上。卡著假想的放盤時間（10年），簽這麼多人，又這麼年輕，核心球員這麼長的合約，是不是就有瞭一丟丟邏輯？是不是很像佈萊頓？很像伯恩茅斯？
伯利們很欣賞，甚至崇拜佈萊頓的玩法。不僅一來就搶瞭對方主教練波特，並在4年裡從佈萊頓帶走4人，將帥一共掏瞭2.5億。佈萊頓不僅是切爾西的主要供貨單位，還是阿森納、熱刺等大俱樂部的供應鏈。賣人這麼狠，佈萊頓的成績並沒有劇降，過去4個賽季的平均排名在8名上下，他們不僅賣球員，還賣教練。波特、德澤爾比分別去瞭切爾西和馬賽，雖然這哥兒倆在新崗位不太得意，佈萊頓不能為此負責，對吧？
成敗的分野，在選帥
佈萊頓並沒有切爾西那麼紮實的青訓規模，升超之後該隊提拔的學徒不多，也沒什麼名氣。他們最成功的地方，就是教練找對瞭人。波特上任前，混的是瑞典聯賽，小有名氣立刻回流。德澤爾比來之前帶的是薩索洛和頓涅茨克礦工。許爾策勒更是帶乙級隊聖保利打上德甲立刻跳槽。波特鞏固瞭佈萊頓的英超地位，有“和平大使”的美譽，德澤爾比帶領海鷗歷史性打進瞭歐戰，並將馬賽帶進歐冠。擊敗切爾西後，許爾策勒的佈萊頓蛙跳越過切爾西，占據英超第六，和利物浦有5分差距。大概率，佈萊頓下賽季有歐戰，至於是哪個級別，看運氣，看傷情。
伯恩茅斯的情形大同小異，伊勞拉帶隊三年，極可能歷史性將伯恩茅斯帶進歐戰，且已經宣佈季末辭教，另攀高枝。你要說伯利沒有參照兩傢黑店的運營模式，筆者是不同意的。他們挖來波特，用得不順手，甩瞭，接著再試蘭帕德，還是不行，遂找瞭波切蒂諾，帶瞭一年又換馬雷斯卡。這些教練的素質是不是和佈萊頓的幾位教練很像？
佈萊頓的教練都擅長雕琢新人，挖掘寶藏，但同時能穩定成績，步步攀升。從波特、蘭帕德、波切蒂諾到馬雷斯卡，切爾西的排名也在逐年提高。這些教練的年齡也不算老邁，少壯偏老成。區別呢？佈萊頓尚未出現重大的換帥危機（不代表以後不會），主教練都是自己走人。切爾西除瞭馬雷斯卡稍微靠譜，其他人的成績不敢恭維，哪怕在熱刺非常成功的波切蒂諾。
到這兒，你是不是已經發現：成敗的分野，在選帥。你找的教練不靠譜，無論那個模型多麼科學，多麼前衛，都不能滿足伯利等人既要又要的口味。
這個模式之前已經存在，也和波切蒂諾有關。南安普敦當年成為利物浦和曼聯的供貨單位，排名還直逼歐戰，一度讓人艷羨。很多慕名前往參觀學習的人叩問秘笈，答曰：我們有完善的青訓和球探系統，即使主教練找的不靠譜，也不危及俱樂部的生存和發展。不危及生存？南安普敦在失去科曼之後，成績開始下滑，經皮埃爾、佩萊格裡諾、馬克·休斯再到奧地利人哈森許特爾，英超地位搖搖欲墜，終於在2023年降級。他們還吹自己的加工廠嗎？還有多少菁英從南安普敦的青訓走向豪門？
清湖資本（仰慕）的模式，是模擬出來的，是抄襲得來的。他們唯一忽視的是人。蘭帕德再下基層帶考文垂打回英超，證明他自己不是草包。反過來證明，切爾西找的教練不都是水貨，水貨是伯利和埃格巴利。他們竟然覺得羅塞尼爾戴眼鏡要比光頭的馬雷斯卡更聰明，更潮，那就活該他們像石頭自由落體那樣南下。
輸到這份上，羅塞尼爾也王八退房，開始公開責備球員不賣力。這基本就是下課的先兆。為什麼之前那麼賣力，那麼好使的恩佐們，突然就一無是處瞭？和佈萊頓的頭半小時藍軍連半場都過不瞭，被海鷗摁著揍，充分說明隊員們看清瞭羅四哥是什麼水平，不打算和他陪葬。世界杯快來瞭，切爾西下賽季什麼方向他們不操心，隻操心備戰世界杯。可憐的羅四哥，本來在斯特拉斯堡過得好好的，被拉到英超這塊鬥獸場，瞬間被撕得粉碎。
筆者又幻想：萬一切爾西為瞭平賬，要處理大批主力，恩佐、庫庫雷利亞、凱塞多和帕爾默這些人，皇馬是吃不完的，抬聯就不要再抬瞭吧。